刚走完了独立加快前的弯路

对处处珍惜自主又处处挑剔自主的人来说,喧哗扰攘的北京车展上,最明显的变化也许不是来自跨国公司,而是来自中国自主汽车企业,尤其是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。一汽发布红旗品牌战略;东风发布风神A1计划;北汽第一款中高级车全球首发;上汽、长安、广汽等也有最新产品亮相……高牙大纛之声势,高顾远视之理想,让人印象深刻。

澳门新葡8455手机版,在许多人看来,这种以中高端全新产品为实体、以特大型国企为主体的亮相,与其说是个体的产品展,不如说是集体的自主秀;与其说是向市场带来新鲜血液、传递竞争宣言,倒不如说,这些事件以其裹挟的较大能量,震撼着人们心中或隐或现的“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搞自主不行”的认知块垒。笔者以为,集体自主秀的吸引力,至少来自以下三个层面。

一是,它意味着,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完成了业务支撑的战略转移——由单纯的合资依赖向合资与自主兼顾。对中国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来说,技术依赖式合资,还好不是自主的终结,而是特殊的道路抉择。这既是它们与国外跨国公司的不同之处,也是与国内后起之秀的相异之点。现在看来,早期大面积合资的成功与否,决定了后期全系列自主的起点高低。目前可以说,国内几个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,都已完成了从单纯依赖合资向兼顾培育自主品牌转型的过程。

二是,它意味着,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完成了自主动力的根本切换——从外部催逼到内部生发。改革开放后到本世纪初,特大型企业搞“进口替代”本身就是功德一件,“自主”的日子是零散而自在的。加入WTO后,经济全球化的发展和汽车业新兴自主力量的崛起,给这些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施加了无形压力,自主在外压中被动行进。应该说,直到现在,自主外压强大、内力阙如的格局得到根本扭转。

三是,它意味着,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完成了自主持续发展的制度体系铺垫——从点式发展到面式乃至立体式发展。有体系才有实力。特大型国有企业的自主发展,正向着高端大型产品集体行进、向着新能源汽车集体行进、向着掌握核心部件系统集体行进。这些行进步履的背后,是各企业宣称的研发体系、制造体系、配套体系、营销体系的全力支撑。

因此,我们看到,在此次北京车展期间和之后,国内不少新闻纷纷以“大集团接过了自主发展的接力棒”、“汽车巨头自主集体加速发力”等为题,对以一汽、东风、上汽、北汽、长安、广汽等为代表的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的自主成果,少有地表达了一致的欣喜和赞赏。

然而,在笔者看来,这些变化,不过是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走完了自主真正加速之前的弯路,对它们来说,真实的自主发展加速,才刚刚开始。

不是吗?拥有先进的制造装备和产能、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新产品、创造或恢复一个产品品牌、构建体系并不断提升体系能力、大举投入研发中心及其他各类必须资源……等等这些,不过是当代汽车产业环境下企业生存和发展的基本条件。一个不争的事实是,比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后起的一些国有汽车企业、民营汽车企业,目前也都具备了这样的条件。

这并不是要全盘否定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的特殊历史。事实上,正是其与生俱来的特殊性决定了其后天“自主弯路”的必然性。其特殊之处,简要说就是历史包袱多而民众寄望高。一方面,因为其历史中浓缩了从“国家车间”到“市场主体”的时代刻度,也因为其品格里内生着从体制到机制的公共担当,所以才历史长包袱重。另一方面,它们始终是改革开放、快速发展过程的各种代价的最后“托底者”,所以才被政府、企业员工、外部公众寄予厚望。

然而,沉重的包袱和不对称的期望二者叠加,换来的是长时间内民众的失望甚至怨诽。过去很长一段时间,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,其与生俱来的自力更生的气质和信心,屡屡被现实的市场竞争失能所消解。这曾经是大型国企“痛苦”和“压力”的一个根源,也是“自主弯路”的根源。上海牌轿车消亡、红旗轿车疲弱的市场弱势,成了许多人心里“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不行”的外化证据;南汽最终变卖、北汽长期徘徊的产业隐忧,何尝不曾是特大型国企转型之困的见证;一汽、上汽、东风、广汽等全面多元合资,被人调侃为“特大型汽车企业就是特大型投资公司”,也无话可说。

更为糟糕的是,旧的大型国有汽车企业发展自主走着“盘陀路”,而新的自主车企则一路狂奔快速崛起,在此情况下,谁还能听得进去落伍者的任何辩护呢!曾几何时,一位国企老总的一句“耐住寂寞20年”的由衷感言,引来的“恨铁不成钢”式诘问盘旋不散:国有企业能挑起自主发展的大梁吗?它们是否就是“扶不起的阿斗”?国有企业家是否就是一群自以为是却无所作为的另类官僚?在充分竞争性的汽车市场下是否还有必要保留这些“国有巨人”?

当上述疑虑得以扫除,今天我们就可以说,国内各个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均已走完自主加速发展之前的弯路,进入到自主发展的新起点:抓住机遇加速起跑的,有可能迎来“起飞”;否则,依然只能“空滑行”。

而可以期待的是,站在新起点上的特大型国有汽车企业这个集群,凭借其积聚起来的资源优势和自主雄心,是有可能为中国汽车工业自主发展增添更大的动力进而实现腾飞的。